Oasis Feng

Archive for January, 2012

时代的弥思(2)——角斗士的悲怆

把刀用力刺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观众会为此向你喝采、崇拜你。 而你,也会开始为了喝采声,而爱上他们…… 最终,我们都会化为一堆枯骨。 可悲的是我们无权选择命运,但有权决定如何面对死亡。 唯有如此,才能像个人一般的。被人们追忆。 ——电影《角斗士》   对角斗士而言,荣耀之外,就只剩下深深的悲怆。他们无法为命运抗争,因为在那个时代,他们仍旧是奴隶,只是比其它的奴隶活的更体面一些。 奴隶社会脱胎于那个崇尚『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原始共产主义,看似是一种倒退,但却有其内秉的必然性。生产力的大幅提升,尤其是手工业的出现,推动了财产公有制向私有制的转变。人性中的私欲第一次在部落内部被显著的激发,催生了背叛、对立、压迫和剥削。战俘和刑律只是蓄奴开始的幌子,对财产的占有和对资源的控制成为了奴隶社会的阶级基础。而正是这种不平等的阶级基础,为奴隶主阶层集中了强大的势力,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历史发展的车轮本能的选择了强者。强者愈强,弱者愈弱,阶级社会从此诞生。 可是,在我们感叹于教科书上对那个久远年代略带嘲弄的描绘时,有多少人真正意识到,我们正在又一遍重演这个无法阻挡的历史进程?或许看起来并非那么的雷同和明显,但背后左右社会演进的冰冷规律却是惊人的一致。互联网正在你、我、及每个人眼前,迅速的从那个曾经自由、无私的原始共产主义社会大步踏上走向奴隶社会的不归路……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请试着回答以下两个问题,然后再回头审视上面的结论: 互联网的『自由』和『免费』精神,是否正在被Facebook、Apple,甚至曾经高举这面大旗的Google所边缘化? Web所倡导的『开放』与『互联』的精神,是否正在被社会化网络所筑起的一道道高墙所摒弃和切断? 或许这些问题你早已察觉,也有所思考,但也丝毫不觉得这妨碍你拥抱Facebook和微博。这种心理状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几千年的奴隶们也是这样想的。他们明知自己是被压迫和奴役的,但却极少主动抗争,甚至安于现状。 毕竟做牛做马总归有了归属、有口饭吃,好过虽然自由但却食不果腹的流浪生活,就像SNS的藩篱虽然限制了诸多自由,却能让你走出一个人的孤单,融入朋友圈子的氛围。 而如果能替一个显赫的贵族干活,可能还会在卑微的内心中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优越感,就像是在微博上看到自己突然被一个名人关注而小小的激动一下。 进而,如果你比别人更强健敏捷,甚至还有机会被训练为专业的角斗士,叱咤于古罗马雄伟的斗兽场,让数不清的贵族为你呐喊喝彩。这就好比当你成为微博上的意见领袖,弹指之间就能『通电全国』,引来众粉丝的摇旗呐喊、疯狂转发。 其实,当我们深深沉醉在这种被奴隶的快感之中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奴隶主已经在微笑的数着自己手中的钞票和股权了。Facebook 500亿美元的估值是谁创造出来的?新浪微博新近获得DST 2亿美元投资的背后是谁的汗马功劳?他们会把这万亿用户共同创造的商业价值拿出来分给他们的用户么? 不会,因为他们是奴隶主。你可曾见过奴隶主把自己的财产分给手下的奴隶?他只会以恩赐的姿态把吃剩的饭菜分给众奴仆,还会刻意控制这种赏赐,让下人感到弥足珍贵,从而知足感恩。 无论是《Facebook效应》,还是华尔街的商业杂志,都会将Facebook的巨大成功渲染为扎克伯格传奇的创业经历,让更多的美国草根民众憧憬和向往一个虚无缥缈的创业梦。就像在那个年代里人们都会用崇敬的目光仰视骑在马背上那些光鲜的贵族,而鲜有人会去质疑他们的剥削和压迫,因为一个社会的价值观总是其中的成功者所塑造的。在我们嘲笑那些没有尊严、甘为牛马的奴隶时,可曾想过我们或许也一样会被后世以同样的方式所嘲笑?即便是微博里数万粉丝的意见领袖,在后人看来,可能也不过像是我们眼中的角斗士…… 只是,不知道他们可曾有发出过似本文开篇那样悲怆的自嘲?

时代的弥思(1)——这是一个什么社会?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周围的人常常这么感叹,但对这个时代的理解,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既然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反正离世界末日说不定也剩不到一年了,那我也就不惮来发表一下自己对这个互联网时代的拙见,算是为这个博客扫扫门前积雪吧。 2011年,读了两本有意思的书,一本是上半年老陆赠予的《Facebook效应》,另一本是年底前在亚马逊上购买的《认知盈余》。两本书我都是抱着批判的心态来读的,对前者的批判是启发我思考的线索,每当我的思路陷入停滞的时候,我只要翻开《Facebook效应》来读一读,并顺着书中理论的反方向走下去,就豁然开朗了;对后者的批判并不是我的目的,但每当我的模型遇到挑战时,就翻开《认知盈余》相关的章节,试图从中发掘破绽,这些破绽往往能指引我化解模型中的矛盾和冲突,让它重归优雅。所以,我非常感激这两本书,它们让我在2011年末经历了一次有生以来最为激烈的头脑激荡,并为我的2012年指明了方向。